考场里的AI监考系统叫”明察”，部署在天花板摄像头里，能同时盯着全场180个学生。

林书豪坐在第37号座位，对这台机器的存在毫不知情。他正在做期末考试，题目是数据结构与算法，他昨晚临时抱佛脚，状态很差。

第45分钟，他做到第8题，一道图遍历的大题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
前排同学的答题本上，隐隐约约能看到”BFS”两个字母。

林书豪犹豫了三秒。

然后低下头，写上”BFS”。

天花板上，”明察”记录了这个动作：头部抬起17度，持续2.1秒，视线方向指向前排座位。行为特征符合”参考他人答案”预警阈值，置信度0.78，标记为”待人工审核”。

考试结束一周后，林书豪收到院办通知：举报材料移交教务处，调查结果将在15个工作日内告知。

他在通知里第一次看到”明察系统检测”这几个字，才意识到那台摄像头不是普通监控。

他找辅导员申诉。

辅导员调出了监控录像，给他看了那2.1秒的截图。

林书豪沉默了很久。”我确实抬头看了，但我没抄到什么。”

“明察只是标记了行为，”辅导员说，”最终判断是人工做的。我们看了前排同学的答案，第8题他写的是BFS，你也写的是BFS，但后面的推导过程完全不一样。”

“那结果是？”

“不构成作弊。但你的抬头行为会保留在记录里，三年内如果再触发，就会直接认定。”

林书豪走出院办，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。

他想起高中考试的时候，监考老师是个快退休的女老师，总是在走到后半段就坐到讲台上打盹。那时候作弊不被抓，不是因为没有作弊，而是没人在看。

现在有人在看了。不是人，是一台永远不打盹的机器。

他想，这到底是更公平，还是更不公平？

第8题他确实看了，但什么也没抄到——只是借了一个方向，让自己的大脑想起了答案。

这算作弊吗？

四年后，林书豪进了一家做AI系统的公司，第一个项目就是给某省教育局升级考场监控。

他在代码里加了一个参数：confidence_threshold=0.85。

把触发阈值从0.78调高到0.85。

项目组的测试工程师问他为什么调这个。

林书豪说：”减少误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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